“618”来临，继“商家千里追榴莲”后，“仅退款快递员罚款”又上了热搜。消费者申请“仅退款”，平台自动通过；商家为减少损失，将“锅”甩给快递公司；快递公司为在竞争中防止客户流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扣费。消费者和商家之间的矛盾，身为“局外人”的快递员成了最终买单者。

在市北送快递的王可珲（化名），最近被“仅退款”搞得有些头疼。“投诉工单只要成立，我们就要核实签收情况，像一个全能侦探一样，查清楚到底是商家错发漏发，还是顾客买错了，并从中调节买卖双方的矛盾。”他向记者坦言，运气好一点，快递员吃一个“签收未收到”的扣费，金额在50元至100元不等。运气不好的话，快递员除了被扣费，还得赔钱，“顾客花多少钱买的，你就得赔多少钱。”

“千错万错，都是快递员的错；千元万元，都是快递员赔钱。”王可珲苦笑道，按要求打电话给顾客核实情况，脾气好的人能听你说上几句，脾气不好的直接挂电话，还会拉黑并投诉你。“辛辛一天赚的钱，一个扣费全没了，这种事搁谁身上不生气呢？”他说，更离谱的是，消费者给客服线上留言或致电，系统就可能会自动生成投诉工单，“申诉渠道不畅，证明成本太高，权衡之下，只能默默吞下委屈。”

无独有偶，在市西送快递的简雪（化名）也对此感同身受。他所在的站点里，多个快递员有过类似的遭遇。“顾客发起仅退款，就意味着他没有收到货，那么平台就会下发工单，说我们虚假签收，但这个货早就送达收件人的家门口或者放到了指定位置。”简雪说，虚假签收一旦被系统判定成立，快递员就会被扣费，不同快递公司有不同的扣罚标准，他所在的公司规定扣罚100元，相当于上百票快件白送了。“年纪大的或者偶尔网购的客人，误操作产生‘仅退款’我能理解，令人气愤的是，那些经常网购的、钻空子的‘羊毛党’。”

记者采访发现，目前，已有快递企业注意到“仅退款”的规则漏洞，对恶意索赔侵犯网点、小哥权益的违法行为“亮剑”。中通快递表示，公司目前明确了界定恶意投诉行为——以不正当目的故意捏造事实、夸大问题、重复或冒名投诉、向内外平台恶意反馈等，损害网点利益、扰乱秩序的，一律纳入专项治理。同时，公司通过“保留证据”“拒绝私了”“立即上报”“规范赔付”四步走指导快递员与网点维护自身权益。

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谢亦团律师也指出，商家被‘羊毛党’薅掉的成本，不该由快递员买单。“规定要制度化，也要人性化，快递公司没有权力随随便便克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更不应将扣费异化为‘成本控制工具’。”谢律师说，快递公司应该统一制定公开合理的责任认定标准，写清楚什么情况下赔、怎么赔，同时明确申诉途径，给予快递员解释的机会。此外，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哪怕快递员真的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内部管理也不得凌驾于法律规定之上，即公司最多只能扣当事人当月工资的20%，且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