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学位办近日印发《关于做好专业学位研究生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工作的意见》,翻译、农业、临床医学、会计、艺术5个专业学位类别先行先试:专硕不必再写传统学位论文,一部译作、一片试验田、一台手术,都可以成为拿学位的凭据。新政破解了“唯学位论文”的单一评价方式,有助于形成更加包容的学位授予体系,也回应了产业一线对实践性人才的需求,鼓励创新和成果转化。
但笔者认为,让专硕凭实践成果拿学位能否推广,难题还在两笔账上。
第一笔账是成果的检验成本,学校要算。论文能“决定”学位授予几十年,靠的不只是学术传统,更是可操作性强。匿名评审、集中答辩、事后抽检、查重比对,一套流水线跑下来,成本极低,可复制性强,能把成千上万人放到“同一把尺子”上比较。
实践成果的检验从目前来看,似乎缺少这种便利。一部译作要看译笔,一片试验田要看产量与推广,一台手术要看预后。一方面需要行业专家进现场、花时间、出鉴定,另一方面需要资金投入和时间成本。评价更加个性化,也加大了组织评价的难度。
于是,经费从哪出,专家库有哪些人构成,一个成果的检验周期拉多长,文件给了“原则”,但没有细化。这些需要校方根据学校情况制定细则,否则的话,最省事的检验成果的办法就是把实践成果“论文化”,做一个项目报告,介绍背景和应用价值,学生方便,评委也好读。但这便背离了改革的初衷——将学生从论文中解放出来,关心实操能力。
第二笔账在校园之外,学生会算。《意见》并没有强制五个专业的所有学生都必须通过成果申领学位,学位证书也不会注明“此人以实践成果获得学位”,招聘、考编、落户、评职称,看的仍旧是学历层次和学校“牌子”。
这样一来,同一专业学生通过两种方式取得同一学位,通过实践申领的学位能否给自己带来直接价值往往成为愿不愿意走这条路的考量。由此,社会对实践成果申领学位的认可度还需要思考许多问题,比如,毕业生在企业招聘面试时是否享有相同的竞争力。
值得关注的是,《意见》中还明确,不同类专业分批推进试点改革、省部级教育行政部门将实践成果抽检结果与学校招生指标挂钩、把试点专业的新政推行情况纳入学位点合格评估体系,这些安排都说明新政并非“一放了之”,质量是绕不开的要求。“容错纠错机制”的提法尤其难得,它承认改革可能出错,而不是要求一次成功,保护了各单位和师生改革创新的积极性。
让专业学位回到职业本位,方向没有疑问。多一条路,学生也多一个选择。但道路两头的堵点要疏通:一头是学校,做好实践成果检验;一头是社会,把好用人评价关口。两头的堵点解决了,这条路才算真正修通。
头图来源:图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