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新质生产力,人才工作机制是五大创新“动力源”!记者专访上海市社科院专家

来源:劳动观察 作者:罗菁 发布时间:2026-10-10 14:41

摘要: “人才工作机制创新”与科技创新、产业创新等并列,成为全方位推进的五大创新之一。

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值得关注的是,在《意见》之中,“人才工作机制创新”与科技创新、产业创新等并列,成为全方位推进的五大创新之一。


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过程中,人才究竟该如何培养,如何激励,创新又应该体现在哪些方面?为此,本报记者专访了上海社科院信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赵蔡晶。


体制机制创新最终要靠“人”


“把人才工作机制创新与科技、产业等创新并列,说明它不是普通环节,而是其他四大创新的动力源。”赵蔡晶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说到底是一场人才供给侧改革,人才机制创新解决的正是谁来干这个根本问题。


赵蔡晶表示,科技创新的主体是科研人员,产业创新靠工程师和产业工人,绿色转型靠掌握绿色技术的人,体制机制创新最终也要靠人去设计执行。其他创新解决干什么、怎么干,人才机制解决谁来干、愿不愿干、能不能干好。少了这一环,蓝图再好也会缺人而失速。


培养方向由产业和科技来定


“当前,我国在人才培养、评价、流动机制中,依然存在不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的短板。”赵蔡晶告诉记者,例如,AI正在重塑职业版图,需求方向和结构在快速变化,高校培养却以年为单位调整。产业已涌向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新能源,一些专业课程还没跟上,于是出现一边“有活没人干”、一边“有人没活干”的情况。


不仅如此,培养逻辑仍停留在一次供给、终身够用。职前教育与职后培训、学校教育与在岗学习仍是两段脱节,“培养”被窄化成“上学”,未成为贯穿整个职业生涯的连续过程。


赵蔡晶指出,AI产业发展以月迭代,学科专业调整以年计,这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断层。为此,《意见》把人才培养放在重要位置,是因为新质生产力对人才数量、质量、结构的需求是全方位的。尤其在AI重塑职业版图的当下,培养方向必须由产业和科技前沿来定。


首先,在机制层面,要把专业设置由静态向动态调整,建立以产业需求、就业质量牵引的信号机制,让需求快速传导到专业设置。在结构层面,不能一味追热点,而要基础学科打底、前沿方向灵活:用宽口径的数学、物理、计算机打好底子,再靠交叉学科快速长出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新方向,这样才扛得住知识快速迭代。协同层面,则要发展新型研究型大学、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同时打通校企协同,让企业需求直接进入培养环节。


“环节都有短板,但培养是源头。”赵蔡晶表示,上海推出的人工智能训练师等系列培训就是很好的例子,2025年有1.63万人次参评、1.09万人获证,既促成了职业转型,也为AI发展补上了人才。可见培养的关键,是从一次性走向终身化,从学校独担走向多方共育。


“工学一体化”要突破瓶颈


此次,《意见》中提出“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工学一体化技能人才培养模式”。


对此,赵蔡晶指出,相比过去传统的“校企合作”,“工学一体化”最大的新意,是以真实工作任务和生产场景重构课程,让学习过程本身成为工作过程,培养标准与岗位标准、职业技能等级标准对接。


“但要真正做到一体化,还得突破几个瓶颈。”赵蔡晶表示,首先是利益机制,企业和学校目标不同、办学要付成本,必须用税收优惠、订单式培养、政府奖励等实招,让企业从“要我参与”变成“我要参与”。


其中,订单式培养要把企业和学生绑定,企业承诺录用、政府按录用人数奖励,并落实优惠政策、分担办学成本,让企业有回报;育人贡献要纳入企业评价和国企考核,让参与培养成为“加分项”;要给企业在专业设置、课程开发、标准制定上实实在在的话语权,企业才愿投入真资源。


其次是师资,支持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兼任职业学校实习实训教师。他们带来最新工艺、真实生产经验和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恰好补上职业教育“缺双师”的短板,也让课堂和车间不再隔着一道墙。对技能人才本人,这也是一条新的价值实现通道。


另外是标准与认证,课程教材要随产业更新,学历证书与技能等级证书要互通。还需加大投入,多方共担实训设备等。


科研人员评价“适度脱钩”


《意见》中提出,要“加快推动科研人员考核评价激励与报项目、发论文、评奖励等适度脱钩”,这被认为是极具针对性的改革信号。


对此,赵蔡晶指出,过去“挂钩”的不足,是目标偏移。职称评定硬性要求论文和项目数量,少部分科研人员围着指标转、而不是围着真问题转,于是灌水论文、短平快选题、追热点扎堆,需要长期坐冷板凳的基础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被冷落。


“评价应该回到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看是否解决真问题、有没有真突破、成果有没有真用上、对国家和产业有没有真实贡献。”赵蔡晶表示,尤其在AI快速迭代的当下,真正稀缺的正是解决真问题、能落地转化的能力。为此,对科研人员既要建立分类评价体系,基础研究看原创、应用研究看转化实效;也要建立长周期评价体系,给长线攻关留出容错空间;用户和市场评价,让成果价值由实际使用者判定。


破除“隐性壁垒”让人才流动


《意见》中提出,要“加快破除各种隐性壁垒,畅通高等学校、科研院所、企业人才交流通道”。这些“隐性壁垒”在现实中通常以什么形式存在,为何制约了人才的流动?


赵蔡晶举例表示,不少高校评职称看论文、看项目;而企业则看效益、看产品,两套标准各有侧重。在高校是教授,到了企业可能被当成没干过实务;反过来,企业的技术骨干想进高校,又常卡在没论文、没学历。


“人才流动的本质,是知识和创新能力的流动。”赵蔡晶指出,科学知识、技术经验、创新能力内化于人,人才是科技知识的活载体。尤其在AI加速知识迭代、半衰期缩短到两三年的今天,人才更需要跨主体、跨产业流动才能保持竞争力。壁垒一挡,人才无法与其他创新要素优化组合,人力资本难以增值,表面是人才交流不了,实质是知识流不动、成果转不开。


打破产业工人向上“天花板”


《意见》中特别提到,要“健全‘新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制度,畅通产业工人向上发展通道”。


赵蔡晶表示,之所以要打破产业工人向上的“天花板”,是因为它直接关系制造业根基。长期以来,技术工人发展到高级技师就到顶,待遇、地位、空间都受限,年轻人自然不愿进工厂,技能人才容易流失。而发展新质生产力,恰恰需要一支高素质产业工人队伍。没有向上通道,就很难留住和激励这批人。


“新八级工”的意义与价值正在于此。它在原有五级基础上向下增设学徒工、向上增设特级技师和首席技师,把成长阶梯拉长,让“当工人”也有看得见、够得着的上升路,提升技能人才的荣誉感和获得感。


赵蔡晶认为,在AI重塑职业版图的今天,技能的价值越来越需要由市场来兑现。既要让等级与薪酬分配、股权激励、技能津贴硬挂钩,做到“技高者多得”;也要让企业成为评价主体,标准对接岗位实际;还要打通技能人才与工程师两类人才的职业发展双通道,促进互认互通。在落户、住房、荣誉等方面向首席技师等高技能人才倾斜,从而使得大国工匠的价值真正落地。


头图来源:图虫


责任编辑:徐巍
劳动观察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收藏

相关新闻

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