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25日,作为第2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参演剧目,绍兴小百花越剧团新编越剧《明月清泉》将在上海宛平剧院上演。该剧取材于范仲淹贬谪越州的历史史实,以越州大旱为背景,讲述范仲淹抚民查弊、整肃积弊,与在权欲裹挟下逐渐迷失初心的昔日同窗钱松形成清浊对峙的故事。
值得关注的是,10月25日的演出中,钱松一角将由吴凤花的学生娄周英饰演。她将凭借这一角色角逐第35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奖配角奖,也为此次演出增添了一重看点。
从清浊对峙切入,写出人物的复杂性
《明月清泉》的戏剧冲突,始于一场旱灾。地方豪强勾结官吏囤积粮米、盘剥百姓,贬谪越州的范仲淹由此展开抚民查弊,与昔日同窗钱松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与传统清官戏中泾渭分明的善恶叙事不同,《明月清泉》没有停留于对历史人物的简单评判,而是将目光投向人性的复杂与抉择。梅花奖、白玉兰奖得主张琳塑造的范仲淹,既有文人的沉稳儒雅,也有直面黑暗的刚正风骨;“二度梅”得主吴凤花则突破以往的舞台形象,首次在从艺40年的舞台生涯中挑战反派人物钱松。两位小生演员以不同流派的唱腔特色和表演风格展开交锋,让一段历史故事呈现出更为丰富的人性层次。
剧中,范仲淹与钱松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钱松出身寒门,曾经同样怀抱济世理想,却在官场权力的浸染中逐步偏离初心。这样的设置,使人物的沉沦不再只是一个反派角色的道德注脚,也让观众得以追问:一个曾经心怀理想的人,究竟如何在现实中一步步迷失自己?
这一人物关系,也成为两位小生演员展开表演的核心。张琳与吴凤花分别以尹派、范派的艺术特色塑造人物,在唱腔、身段与情感表达上形成鲜明对照。清与浊的碰撞不仅发生在人物的立场之间,也落实于舞台表演的细节之中。
图为过往演出剧照。剧方供图
两位小生突破固有戏路,在唱腔中寻找人物力量
对于张琳而言,范仲淹是一次跳出固有戏路的挑战。此前,她多塑造温润儒雅的书生形象,而范仲淹既有文人才情,又有为官者的刚直担当。如何在保留尹派艺术韵味的同时,表现人物坚守原则的力量,成为她塑造这一角色的关键。
为深入理解人物,张琳反复研读史料,并将《清白堂记》等相关文字贴在家中显眼处,利用碎片时间揣摩人物。排练期间,她写下十多篇手记,对唱腔、身段、眼神等细节反复打磨。她曾为一段短短半分钟的清快板反复练习上万遍,直至形成肌肉记忆。
在唱念处理上,张琳保留尹派醇厚绵长的特点,同时挖掘唱腔中的阳刚力量。面对灾民疾苦,她着力表现沉痛;面对同窗误入歧途,她呈现惋惜;面对奸佞作乱,她则展现刚正。不同情绪在行腔的轻重缓急间逐层展开,让人物的沉稳与坚毅兼具。
吴凤花的挑战则在于如何呈现一个逐渐走向歧途的人物。作为越剧范派小生,她以往的舞台形象多是正气凛然的英雄君子,此次饰演钱松,是其从艺40年来首次挑战反派角色。
在她看来,钱松并非天生的恶人,而是在权力的侵蚀下逐渐发生变化。为表现人物内心的分裂,吴凤花在保留范派唱腔刚劲雄浑特点的同时,刻意下沉音区,通过音色明暗的变化呈现人物的不同侧面:既有身居高位时的威压凌厉,也有午夜回望初心时的痛苦与悔恨。
尤其在月下清泉边与范仲淹的对峙中,钱松既要维护自身的立场,又无法摆脱旧友相逢带来的复杂情感。刚中藏悲的表演,让人物的矛盾与挣扎有了更具体的落点。
诗化舞台映照人心,传统唱腔碰撞出新意
人物塑造之外,《明月清泉》也在舞台呈现与音乐表达上探索传统越剧的当代表达。该剧汇聚了一级编剧谢艳春、知名导演张曼君、一级作曲蓝天等创作力量,并以本土主创为核心,集结浙江省内优秀创作人员。一级作曲李燕华担任唱腔设计,一级舞美设计师倪放、周正平、蓝玲分别承担舞美、灯光和服装设计,绍兴小百花越剧团的创作人员则参与妆造、道具设计,共同构建作品的舞台表达。
舞美设计围绕“明月”与“清泉”两大意象展开,以可移动的写意影壁为核心载体,结合明暗流转的灯光变化,勾勒烟雨越州的山水意境。明月与清泉既是舞台上的视觉元素,也承载着人物精神世界的隐喻。灯光不再局限于场景照明,而是参与叙事,将人物内心的冲突转化为可感知的舞台画面。
音乐创作则坚守越剧本体,在保留婉转细腻的唱腔底色之余,融入绍兴莲花落、鹦哥戏等本土曲艺元素。尹派的温润清雅与范派的激越沉郁相互映照,张琳与吴凤花的大段对手对唱层层推进,抒情段落细腻内敛,冲突场面铿锵有力,使文戏之中也蕴含着鲜明的戏剧张力。
与此同时,作品汇聚绍兴小百花越剧团不同代际的演员,充分发挥剧团在生角行当上的优势。六代演员同台演出,既呈现了不同人物的命运,也体现出剧团在人才培养与梯队建设方面的积累。
据了解,《明月清泉》先后在绍兴金柯桥大剧院试演、浙江省人民大会堂正式公演,随后开启全国巡演,曾赴武汉、广州等地演出,并获得各地戏迷与业内专家的认可。
头图为过往演出剧照。剧方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