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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父亲谈李斌
作者:韩正华 时间:2019/3/25 10: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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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上海,正走出冬天。全国劳模李斌的去世让人们深感痛惜。这个在人们印象中敬业憨厚的上海男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对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我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已耳闻,我父亲韩成根与李斌都在液压气动行业工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也多次当选劳模和人大代表。他们虽然不在一家企业,但工作上也有过交集,早就听他谈起过液压泵厂有个年轻人李斌非常厉害。上世纪90年代初,行业里曾为他们办过一次新老劳模的授旗仪式。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我去浦东看望耄耋之年的父母。看到他手机上有几条老同事发的关于李斌的纪念文章,便与他说起了刚刚去世的李斌。

  上世纪80年代城市的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我国的装备制造业都通过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进行技术改造。液压气动行业作为基础性产业也大量地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来提升技术能级和工作效率。美国森斯达、日本小松这些外企的名字一直挂在厂长和工程师们的嘴上。他们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太多了,比如如何延长油泵的寿命、如何解决漏油问题等等。他们每天都有成捆的资料和图纸要带回家里。可能由于德国的设备更实用,不少企业更愿意引进德国的设备。尤其是数控机床和大型的“数控加工中心”。李斌作为一名技校毕业的工人,对技术极其钻研,不仅能熟练运用这些先进设备,而且通过吸收消化,大搞技术革新,自己设计各种刀具、夹具并通过计算机编程来提升设备的功效,不仅大大提高了液压油泵的质量,而且为企业节省了大量的采购和维修费用。

  在父亲眼里,李斌既是一个敬业聪明的人,又是一个极其朴实的人。像这样的青年人在厂里是不多的。更可贵的是,成才后依然心无旁骛,数十年待在国有企业发光发热。李斌后来的成就父亲并不熟悉。我们聊的重点是现在的国企还能不能大量产生李斌这样的人,同时企业和社会该如何对待李斌这样的人。

  作为一名岗位成才的标杆,李斌几乎获得了他这个岗位所能获得的所有荣誉。但这毕竟是个例。面对社会上的种种诱惑和实实在在的经济压力,城市里的孩子都不愿去做工人,或者做了工人也不愿再刻苦钻研,怎么会产生李斌这样的人。除了国企技术工人的经济待遇要提高,更重要的是,还应该从方方面面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比如更多地给予能代表他们发声的参政议政资源;比如让他们从创造性的劳动中获取相应的报酬;比如建立他们岗位成长的培育体系,使之成为社会这块画板上一抹值得被尊重的色彩。而且,如果他们有能力,他们成为工程师、成为发明家、成为企业家的通道是畅通的,也许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青年人去做技术工人,并彰显“天道酬勤”的社会价值。

  在厂里待过的人知道,以前使用传统机床,师傅常常拿一把游标卡尺来测量徒弟加工的零件是否精准。使用数控机床以后,操作传统机床的本事似乎不再需要,然而,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却不会过时。传统制造业在信息化、智能化的进程中,仍需要大批优秀的技术工人。你能在传统机床上加工出精度极高的零件,也能在数控机床的运用上体现你的本事。这也算“工匠精神”的一种诠释吧。事实上,做一名好的技术工人并不容易,他同样需要专注、辛劳以及灵感。只有做到一定的境界,面对难题才能像在车间里始终穿着蓝色工装的李斌那样:我来试试。

  还有一个问题可以探讨,那么多年过去了,李斌已然成为这个行业的专家和技术上的领军人物,保持其工人的身份是否必要。不善言辞的李斌可以不去做厂长经理,但也可以成为一个总工程师或者其他专业技术管理人员,这样是否能在更广的范围内发挥他的作用?

  天色已晚,雨还在下,略显逼仄的弄堂里车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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