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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精彩,本可以骄傲地追逐
作者:张 时间:2018/12/24 10: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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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后外甥阿龙,从小天资甚高。一直到高二,他的学习从没让家里人失望过,课余时间还自学编程,研究制作机器人模型,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国际竞赛,还屡屡获奖。可是就在临近高考前,他提出了令无数人震惊的决定———退学,以至于我姐姐他们捶胸顿足、气得半死,老师们也都纷纷表示疑惑不解。为了“挽救”阿龙,家人使出了百般解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还是动摇不了他坚如磐石的心。

  几天前,姐姐给我发来消息,想让我替她好好劝阿龙继续读书,不然就彻底荒废了。肩负着艰巨的任务,我和阿龙约了周末见面聊聊,起初我的心情还略忐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说服得了一个叛逆不羁的熊孩子。直到我等在约定地点,看着他斜背着一个能平铺下A3纸大小的黑色电脑包,风尘仆仆、步伐坚定地朝我走来,顿时我的担忧和焦虑已消解了一大半。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急忙向我解释,每个周末都要给参加比赛的高中生上课培训,教他们做数学模型以及编写程序和代码,今天课后正好向学生解疑释题,所以才会晚到。

  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带着自信轻快的语调,“我刚从深圳参加机器人模型比赛回来,过两天广州有个关于人工智能方向创业论坛,我也要去几天”。在我看来,阿龙全然没有他妈妈口中惶惶不知前路的迷茫青年模样。他时不时蹦出的观点总能让我大开眼界,“考试分数不应该是当今教育的目的,掌控命运才是”、“没有人必须要沿着社会认可的既定道路走,我不想在我自己选的这条路还没走之前就轻言放弃”。

  阿龙和我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一直都试图用优秀的学习成绩来让自己习惯奋斗的意义,而阿龙则抛开一切因素专注于自己所爱。而后来,我和大多数人一样为了挤进体制而殚精竭虑,阿龙却选择了一条虽千万人他往矣的路———不参加高考,搞研发、去创业。那段时间,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劝阻他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这么折腾有意义吗?不如好好读书,拿个大学文凭,找一份踏实可靠的工作”。

  我也不禁替他感到一丝遗憾,“如果按照你的学习成绩和聪明才能,肯定会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也会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他却笑着说,“我不喜欢安逸,讨厌按部就班,我要拥抱未知和充满挑战的生活。追求理想总要付出点代价吧,没办法咯”。他的身上散发着这个年纪的小孩少有的笃定。

  或许他会经历很多挫折和疲累,但既然已经迈出脚步,就只管奔跑,至少不辜负自己的一腔孤勇。阿龙独自闯荡这大半年里,一个人曾不远长途拿着自己的程序模型去大公司推荐;也曾为了精进学习新技术,从晨曦朦胧到暮色四合。现在很多高校团队参加国际比赛,都会请他回去作技术指导,这条路走得实在不易,但足迹越来越清晰,足以远远抛开那些质疑的声音。“虽然放弃了正常人认为该有的人生,但是我尝试走过这条路以后,就更庆幸自己没有退缩,因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辛苦也是甜的”。

  说真的,我很羡慕。我自觉最大的缺点就是以理性为名的胆怯,把人生过成了一道数学题,谨慎地衡量,保守地付出。从小到大,听话懂事仿佛成了我成长的标签,在长辈们眼中,理性与克制是我最让人欣慰的优点。在人生众多的选择题里,常常遇到真心喜爱但未卜风险,和呆板无趣却踏实可靠的选项。几番思量、权衡与挣扎之后而选择后者。后来,我也逐渐以为自己早就被不时获得的小成就和相对舒适的生活说服了。只是在与老友推杯换盏的时刻,听着他们诉说筑梦艰辛的故事,酒杯相撞,碎了一地的是当年自己豪情万丈喊出的誓言;只是在每一个理性的取舍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于我在少承受一次皮肉之苦的同时,也同样少看到一幕华丽别样的风景。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我不行,而是我本可以,不是紧盯目标不懈努力却失败告终,而是懒惰拖延半路放弃;不是苦苦打磨光阴静待一朵花开放,而是在一开始时就当成杂草连根拔起。虽然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能得偿所愿,感情是如此,理想是如此,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目标都是如此。但你要相信的是,目标不一定是用来实现的,而是用来追求的。拼凑成一张完整的人生图景,不止有成功的喜悦,还有难以避免的挫败,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和求而不得的遗憾。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所做的努力难以激起质变,只是萤火之于皓月、蜡炬之于朝阳,你还是要拼命坚持。只有为所爱之事努力过,哪怕是一点点正向的回馈都能让人喜悦,一点点收获能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

  纷繁杂芜的世界之所以会被点缀得如此精彩,不正是你想沐浴灼灼烈日之下,我愿扬起风帆驰骋大海,你想活成一棵欲静不止的大树,我渴望成为山间流过的潺潺溪水。无论怀揣什么形状的理想,也不管它多么难以企及,都应去试着拼搏一次,越过种种偏见,肆意地寻找,骄傲地追逐,不要给自己留下一丝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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